凡煙小說

第2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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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須得活下去!

天又黑了,我仍然一家一家地問他們要不要人。

終於,在晚上12點之前,一個類似中國大排檔之類的小餐館說讓我先做幾天,他們原來請的東北小妹跑了,暫時抓不到人幹活。

50多歲的黑黑的老板說他是廣東人,他牙齒參差不齊,一口煙臭。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我,讓我先把今天晚上的盤子洗了,什麽都收拾幹凈了再去睡覺,可以睡在店裏面的小倉庫裏,那裏有一張**,是以前的東北小妹睡的。

酬勞是一天從早到晚,15美元,我再次苦笑了一下,我知道美國的人工很貴,鐘點工什麽的一個小時可以賺510美元。

到了現在的地步,我還能說什麽?

我答應了。

在我幹活以前,我說我好幾天沒吃飯了,能不能先吃點東西?

他不耐煩地讓我把客人剩下的東西先吃了,他要去睡覺了,沒空給我弄東西吃。

寒冷的深夜,我狼吞虎咽地吃掉了客人吃剩的冰冷的飯菜,就著不知不覺流出來的滿面淚水。

我吃完以後,嘗試著收拾衛生,洗那些油膩膩的盤子。這些活我從來沒做過,也不會,以前都是擎諾和潤石做的。

一想起來他們倆,我禁不住再次聽到了自己內心崩塌的哭聲,嗓子哽住,說不出話來,只能無聲地抽泣。

一去不覆返的那些難以忘記的痛,難以忘記的傷啊。

幸虧我記得擎諾是怎麽樣做家務的,我學著他的樣子一點點地洗刷著。

沒有熱水,冷水刺骨。

好不容易全部弄完了,已經2點了,我剛倒在那種發著黴味的硌人的鐵絲小**上沒迷糊一會,老板就大聲嚷嚷著讓我起來幹活,給客人做早點。

我不會做,他只得親力親為地示範給我看,一邊罵罵咧咧,說如果能找到更好的人,他絕對不用我這個幹活白癡。

我繼續苦笑,強撐著頭昏腦脹的身體,學著他的樣子去拼命地做。

手被切了很多條口子。

手被燙的起了好幾個泡。

腳被我毛手毛腳掉下來的鍋砸疼了。

我一聲不吭地忍受著人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生的路,只能我一點點地去攀爬。

幾天以前,我還是潤石和擎諾手裏的寶,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吃飯的時候連筷子都擺在了面前,甚至我洗頭洗澡都是潤石抱著我,溫柔無比地幫我洗。

我站直了身子,往後註視不久之前的往昔,往昔的種種濃情蜜意讓我潸然淚下。

人生經歷太多太早地堆積,人生的周期也就縮短了。我看著自己的人生,苦澀地笑笑。

我不後悔,看著秀蓮那生不如死的模樣,我真的一絲一毫都沒有後悔過,如果時光倒流,我仍然會是一樣的做法。

老板的公鴨嗓子又在喊我給客人送粥,一邊罵我沒有眼色。

我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他惡狠狠地瞪著我。

早飯時間過了,我終於有時間坐下來吃點東西了。我累的渾身疲軟之極。

老板在裏面"啪啪"地扒拉算盤。

繁忙的中午開始了,我沒空去想什麽,繼續手忙腳亂地做東西,上菜,我做的非常陌生,以至於客人不滿意地嘟嘟囔囔。

一座客人上的是白酒,旁邊那桌客人上的是啤酒,他們喊我添酒,我忙暈了頭,把白酒倒在了啤酒杯子裏。

客人勃然大怒,掀了桌子。老板跑過來點頭哈腰,拼命解釋說我是昨天晚上新來的,什麽活也不會幹。

“李老板,你莫見怪!她就一個小孩子,我看了身份證了,還不到18歲呢!前幾天在從國內來紐約,什麽都不懂,以前沒幹過這個!你就別和她一個小孩子一般見識了,你看,我這個小本生意也著實不容易啊!”

那個李老板是一個禿頂的胖子,大腹便便,他歹毒地盯著我,我叫他看的發毛,老板催促我道歉,我小聲地道歉了。

他桀桀地笑了起來,使勁盯著我的臉,然後一把拉了我過去,撩開我因為忙亂而散亂的頭發,細細看了我半天,色迷迷地說:“好嫩的小妞!真白!我很久沒看見這樣奶白奶白的小雛兒了,真他媽的嫩啊!臉蛋和身材都好看!老趙頭啊,這樣上等的貨色你留在這裏當燒火丫頭,你不怕暴殄天物!”

我厭惡地一把甩開了他。

老趙頭賠笑說:“李老板沒生氣就好!她一個小孩子不幹這個還能幹什麽?”

李老板不顧我的掙紮,抓起我的手細細地看,“呵呵,學生妹吧?在國內上高中?你看這雙手,細皮嫩肉的嚇人,我好幾年沒看見這樣細嫩的小手了,純屬一點活也沒幹過的手,在家裏嬌生慣養來著,是吧?哈哈!你爹娘的心頭肉啊,在國內不知道怎麽樣嬌慣著呢,來紐約幹這個下等活計!你說你不好好呆在國內,跑出來幹什麽啊!”

他扭頭對同桌的人笑道:“我來美國混了10幾年了,等我賺夠錢就回去,我家那個姑娘和這個小丫頭差不多大,今年開學上大一,她死活想來美國讀書,叫我千方百計地哄住了,讓她在國內安安穩穩地讀完大學,找個事業單位的工作,找個好男人嫁了,一輩子多好!來美國這個骯臟的地方幹什麽,好端端的孩子都給帶壞了!”

同桌的人都笑著符合。

李老板笑吟吟地問我想不想去他那裏幹?

我猶豫了一下,問在他那裏幹什麽活?

他嘎嘎地笑了起來,說他開的是夜總會,去了還能幹什麽?

我皺皺鼻子,搖搖頭。

他兇相畢露,說我剛才和他撕扯的時候把他的襯衣扯壞了,讓我賠他的,400美元。

我嘲諷地說:“打911吧!”

他哈哈大笑,伸手就想摸我的前胸,我眼疾手快地抄起桌子上的一個吃的差不多了的空盤子用側面的邊狠狠砸在他眼睛上,他慘嚎了一聲,捂著流血的眼睛趴了下去。

他身邊的人七手八腳抓住想逃跑的我,然後一片混亂,警察也來了。

沒有人證明是他先動手的,反而我把他砸的慘相是盡人皆知。我在警察局被關了好幾天,我不知道裏面的人怎麽回事,有人告訴我這個李老板在唐人街勢力不小,我得罪他就完蛋了。

我嗤之以鼻。

我被放出警察局以後,不知道哪來的幾個人就在警察局門口抓著我上了一輛車,警察局門口的幾個警察就懶洋洋地看著,無視我的呼救聲。

車子開到了一個外表還算湊合的夜總會,說實話,比國內那些金碧輝煌的夜總會差遠了。

李老板在他的辦公室裏等我,他一只眼睛上繃著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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